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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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跟上，就见孟衔星高悬在空中，万千把剑对准他。好像以前我也见过这场景。他高高立在山巅上，怀里爱惜地抱着谁，郑重地宣誓过什么。而此刻，他说的是：「爱一个人，便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从前我伤她的，现在我百倍还给她。」这话我总也觉得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遥遥与我相望，孟衔星轻轻扯了下嘴角。下一瞬，剑阵将他剐得遍体鳞伤。时间似乎再次停滞了。孟衔星带着满身的血，一点点爬到我脚步，拽着我的衣裙，哀哀看我。「明歌，你先前受的伤，我都还给你。」「求你喝下忘川水，求你别忘记我......」可在与我茫然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忽然说不出话了。眼底的哀求变成了顿悟，和巨大的悲恸。莫名其妙的，孟衔星突然就放弃了，再也没提起过让我恢复记忆的事。而且那日之后，他仿佛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可我干农活时天边飘来遮阳的云，雨季时自动避开我的雨水，还有上山时不断往我脚边滚的菌菇和木柴——这些都提醒着我，孟衔星还在，只是藏起来了。起先我还纳闷，后来渐渐地，也就懒得想了。葛大哥和葛夫人常说，要活在当下，知足常乐，我觉得很有道理。我认认真真在人间活好每一天。凡人寿命很短，我先后送走了葛家夫妇和善堂的孩子们，在这里将善堂延续了下去。认识我的人都先后死了，可他们的子孙还在。他们奇怪我为什么不老不死，却没一个怀疑我的。人人都说，我是活菩萨，生得桃花面，有着玲珑心。可我知道，我是山鬼，只是山间一个不起眼的精怪而已。我无意成佛成神，只这样在人间逍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很好。某夜我沉睡着。窗外凤起，风里送来人朦胧的说话声。苍老的声音问，「你明明放弃了山神的位置，又向天庭求回了情丝，有了七情六欲，怎么又不让她恢复记忆了」年轻的声音答，「那日看着她的眼睛，我忽然意识到，她跟我在一起时从未这么轻快过。以前的事太沉重，要背负的话，我一个人背负就够了，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往后的日子，我只希望她好。」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她自然会很好。我听月老说，她的姻缘马上就要到了。」年轻男子沉默很久很久，最终也只是轻笑一声。「那就好。」叽里咕噜，吵着我的美梦了。我皱起眉，砰的一声关上窗，翻身又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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