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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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眼到了四月初八。北朝崇佛，每年的佛诞日都会举办行像庆典。上千尊佛像已于前一日被送到了城南景明寺，初八一早，人们盛饰佛像，载以车辇，依次入城，受皇帝散花，接着巡游全城，受万众瞻仰。今年热闹更甚往年，金华映日，宝盖浮云，香烟似雾，梵乐法音，手持鲜花的信徒摩肩接踵，整个都城宛若地上佛国。我与王溯跟在出资铸造的佛像后，全程步行，一路送至瑶光寺供奉。瑶光寺是皇家尼寺，其中修行的比丘尼非富即贵，平日里都寺门紧闭，不许闲杂人等窥伺。唯有佛诞日前后，才会寺门大开。佛像入寺之时已近黄昏，寺内却灯火通明，喧嚣鼎沸。按照惯例，瑶光寺将通宵燃灯奏乐，以示庆祝。这一夜，寺内人来人往，极为热闹。人一多，就会乱。果然，一错眼的功夫，王溯没了踪影。恰逢母妃祈福完毕，来寻我说话，她咦了一声，侯爷呢丹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笑吟吟道：侯爷在梦青庵准备了惊喜，恭候公主驾临。我掩嘴轻呼，一脸惊讶。母妃笑了，推推我：还不快去。一起吧。我拽着她的袖子。母妃到底抵不过好奇，答应了。路上偶遇三五成群的夫人小姐，一听说此事，都笑着说要一起去瞧瞧热闹。丹若在前领路，一路穿过观音殿、伽蓝殿、浮屠塔、藏经阁，到了僻静的后寺。梦青庵坐落在莲花池中央，四面临水，唯有一道浮桥与外界勾连。此刻庵中灯火黯淡，看不出特别之处。我却看到，池边柏树漆黑的树影间，有红色的火星一闪而过。心中一动，我拉着母妃快步走上浮桥，猛地推开了庵堂大门。室内灯火忽然大盛，明光照彻下，唯有王溯一人长身而立，眉眼含笑。他手上一扯，佛龛上红布飘落，露出一座观音像。这尊佛像玉质莹润，体态修长，气质清逸，更重要的是，雕刻着我的脸。我的心情一落千丈。谢妍，果然不堪大用！王溯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公主喜欢吗我正要回答，忽而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那味道，同谢妍禅房中的一般无二。想到前几日截下的消息，我立刻有了主意，笑着说：喜欢得紧。说着，我扫过突兀敞开的一扇后窗，给了丹若一个眼神。不多时，有女声惊呼：天呐，池子里是什么！有眼尖的人大喊：不好，有人落水了！此话一出，噗通一声响，丹若跃入池中，奋力游向那人。王溯疾奔过去，俯身察看，搭在窗棂上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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