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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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可我还是收拾行李，请假，买票一气呵成。三个小时的奔波后，我到了家。就看到，大白天的，家门口亮着灯。亲戚的车辆停在路边，好多人都看着我。相熟的亲戚认出我，红了眼眶：“小嫚，快进去看看你姥吧。”我丢下行李，飞奔到屋子里。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瘦小的姥姥。姥姥怎么这么瘦了啊。我握住她的手，她手上还戴着我买的金镯子。但是，看着怎么大了一圈呢？我不甘心。“姥姥，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了？”“瘦成啥样了，不是说好寒假和我一起去北京吗？”姥姥不说话。“姥姥！你回答我啊，不是说好和我一起去北京吗！”这时，姥姥的眼睛眨了眨。仿佛废了好大的力气般，睁开看了看我。“梨梨，姥姥去，姥姥和你去。”可是姥姥，你为什么又闭上了眼睛啊。我感受着她逐渐微弱的脉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拉住我，让我不要惊扰了她。“梨梨，你这么哭，她舍不得走的。”“你还有妈妈呢，让姥姥安心走吧！”我摇着头，不肯松开姥姥的手。但油尽灯枯。姥姥看到我最后一眼，放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用自己赚来的钱，给姥姥风光大葬。姥姥头七那天，妈妈哭着告诉我。“你姥姥临走前都说了。”“说你小时候想我了，就抱着我留下的衣服坐在门口哭，但你就是不肯给我打一个电话。”“梨梨，你太懂事了。懂事到让妈妈忽略了你，忽略了你也是需要爱的。”“我和你爸现在补偿你，还来得及吗？”我知道，她是真心在问我这个问题的。但我也是真心回答她。“来不及了。”那天，我妈哭到脱水，被人抬到了诊所输液。可我不后悔我的答案。因为清明节那天，我去坟头给奶奶烧纸钱。看见一片刚抽芽的绿枝下，长起了两颗小西瓜。我没告诉妈妈。其实我不爱吃梨，我爱吃西瓜。奶奶知道我爱吃。这两个西瓜她谁都不给，就给我。就给梨梨自己吃。我分不清什么是恨。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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