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配型电话那晚,我的丈夫在陪他的白月光过重生日。
护士第三次来催家属签字时,我正一个人捂着发疼的腹部,蜷在病床上吐到发抖。
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以为是医院通知。
点开才发现,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晚点过去,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她当年救过他一命,所以每年这一天,
他都要陪她吃饭吹蜡烛庆祝她“替他活下来的那天”。
而我躺在医院,等一颗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肾。
结婚七年,我不是第一次排在她后面。
只是这一次,我终于等累了。
所以第二天,我去拍了遗照,定了花,列了遗物清单。
最后一张请帖,我亲手寄给了我的丈夫。
既然他总觉得,我还能再等等。
那我就请他亲眼看看——
这一次,我不等了。
签字笔从指缝里滑出去,我弯腰去捡,
腰腹坠痛,差点从床沿滚下来。
高风险知情书上的名字歪歪扭扭,
最后一笔拖出老长,像手不受控抖出来的。
整个人虚得坐不直,后背贴在床头,冷汗把病号服洇湿了一片。
主治医生把签好的文件收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沈知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讲清楚——这一轮如果再等不到合适供体,你后面的身体状况只会更差。”
嗓子干得像砂纸在刮,我点了点头。
“家属呢?这种高风险知情,至少该有家属到场。”
“他有事。晚点来。”
医生没再多说,把门带上了。
病房安静下来,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一阵阵往鼻子里灌。
我摸了摸手背,输液胶撕掉的地方还粘着一圈红痕,指甲盖泛着紫。
手机亮过一下,是顾沉半小时前发的——“快了,马上到。”
快了。他总说快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坐直身子,
腹部针眼被扯到,疼得吸了口气。
进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宋念薇跟在顾沉身后,穿一件杏色开衫,
头发散着,脸色发白,手里拎着个蛋糕盒。
蛋糕盒上蜡烛签还没拔掉,奶油味混着蜡烛烧过的焦味,一股一股往病房里飘。
她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谁。
“对不起,是我今晚状态不好,耽误你们了。”
我看着她,又看向顾沉。
他没看我。
他进门后第一个动作,是弯腰扶宋念薇坐到旁边椅子上。
“先坐,别站太久了,你血糖低容易晕。”
宋念薇顺从坐下,一只手捂着额角,眼皮半耷着,像随时要倒。
我床边摆着没签完的住院补充单,顾沉进门时余光扫到了。
看了一眼。没拿。
转头去问宋念薇。
“头还晕不晕?要不要让护士过来量个血压?”
宋念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很虚弱的笑。
我坐在自己的病房里,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的胶痕,
刚独自签完那份可能要我命的知情书,虚得杯水都端不住。
我的丈夫站在我面前,先心疼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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