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第3章（第1页）

妈妈快步跑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

「不用了，抢救室那边医生出来了，说手术很成功，马上转去。」

妈妈紧紧抱着我，不再看林科一眼。

「阿科，你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吧。」

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趴在妈妈肩头嚎啕大哭。

太好了，这一次，爸爸再也不会变成一张黑白照片了。

林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嫂子，大哥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怎么能走？我留下来帮你跑腿。」

他绝不会走的，没拿到钱，高利贷的人会要了他的命。

到了晚上，门外只剩下我和妈妈。

大姑和其他亲戚都已经回去了。

妈妈坐在长椅上，盯着紧闭的玻璃门，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守在她身边，死死盯着坐在不远处的林科。

晚上十点，林科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

「嫂子，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进水了。」

「大哥在里面有人照看，你要是倒下了，岁岁怎么办？」

他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杯豆浆。

妈妈确实饿坏了，加上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她接过粥，勉强喝了两口。

林科又把豆浆递给我。

「岁岁，喝点甜的。」

我看着那杯豆浆，又看了看林科格外殷勤的脸。

上一世，妈妈在太平间门外，也是喝了林科递来的一杯水。

结果她睡得死沉，连爸爸最后被推走都没能看一眼。

他肯定在里面放了东西！

我猛地挥手，啪的一声，打翻了那杯豆浆，溅了林科一裤腿。

「我不喝，难喝。」我大闹起来。

林科眼角抽了抽，强压着火气：「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

妈妈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粥，摸了摸我的头。

「岁岁乖，不喝就不喝，别闹小叔。」

没过多久，妈妈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我知道那碗粥里有东西，我想叫醒她，可是她的呼吸很沉，怎么晃都没有反应。

林科站了起来。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他放轻脚步，走到妈妈身边。

我立刻闭上眼睛，假装也睡着了，只留出一条缝。

我看见林科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妈妈的外套口袋。

那里装着缴费单和妈妈的身份证。

他的动作很快，把东西抽出来后，立刻塞进自己兜里，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

决不能让他去退费。

等他走远一点，我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连鞋都没敢穿，踩着袜子悄悄跟了上去。

他没有去一楼的缴费窗口，而是进了负一楼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灯光一闪一闪。

我躲在水泥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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