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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基地的门被砸响。
贺川冲进来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
“温姐,出事了。”
我从值班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天气图。
“山上信号断了?”
“不是山上,是我妹妹。”
他把手机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屏幕上是他妹妹贺弥发来的消息。
【哥,公司突然把我调去北坡补给站做临时通讯员,说是集团紧急项目,必须今晚到岗。这里风好大,站里就我和两个不认识的人。你别担心,我明早给你打电话。】
消息发出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我看完,心往下一沉。
贺弥刚毕业,在裴氏旗下的雪场酒店做行政。
她没有高山作业证,更没有夜间通信经验。
北坡补给站离黑风口很近,一旦白毛风压下来,那里和孤岛没有区别。
贺川眼睛通红。
“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温姐,是裴聿,对不对?他知道我是你副队,他拿我妹妹逼你。”
我拿起外套。
“先别慌。”
“我怎么不慌?”贺川声音劈了,“我就这一个妹妹,我妈走之前让我照顾她。她连雪盲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让她去补给站,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他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得我心里一震。
“温姐,我知道你恨裴聿,我也知道我不该求你,可小弥是无辜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去救那个苏景澈,或者你让我替你去,我都去。你救救我妹妹。”
我蹲下来,用力把他拽起来。
“贺川,看着我。”
他抬头,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你妹妹不会有事。”
“可是”
“裴聿要的是我低头,不是贺弥的命。”我看着他,“我会把她带回来,但苏景澈那单,我还是不接。”
贺川怔怔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基地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风雪被卷得四散,探照灯扫过窗户,白得刺眼。
贺川猛地回头。
一架黑色直升机落在停机坪上,机身印着裴氏集团的银色山形标志。舱门打开,裴聿从里面下来,黑色冲锋衣外罩着厚大衣,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再后面,是苏棠音。
她被裴聿扶着,雪靴踩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七年过去,她依旧柔弱得恰到好处,眼眶微红,像全世界都该先怜惜她。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朝基地走来。
裴聿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只停了不到一秒。
他没认出我。
也对。
七年前的温照雪,是裴太太,是穿长裙陪他出席晚宴的人。现在的我,半张脸被风雪晒伤,左眉尾有一道雪崩时留下的疤,声音也因为长期低温作业变得沙哑。
他当然认不出。
毕竟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
裴聿走到门前,视线扫过贺川,冷冷开口。
“你就是贺川?”
贺川拳头一下攥紧。
裴聿笑了笑。
“你妹妹在我的补给站里,暂时还算安全。至于能不能一直安全,就看你们温队怎么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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