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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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第一，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第二，回到惠娘床上的小花被子里。

想到惠娘，我不禁担心。

如果她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又发起疯来？

会不会又想寻死？

本来都已经跟她说了再见，可此刻她的笑容歌声不间断地往我脑子里钻。

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就越是忍不住想起她。

她疯疯癫癫，讲话做事完全不合常理。

哪有人看见青面獠牙的僵尸，冲上来给我剪指甲洗澡的？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想起来就憋不住笑。

我捂着自己胸口，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

就是还不错。

想回到她身边去。

所以等惠娘睡醒时，入目便是我安静地躺在芊芊睡过的小床上，身上盖着她给芊芊做的碎花小被子。

她亲亲我的脸，低声说了一句：「芊芊接着睡吧，娘去给你做饭。」

然后在她转身时，我悄悄睁开了眼。

那个叫芊芊的小女孩啊，你一定很幸福吧，有这么疼爱你的娘亲。

原谅我从小没娘，孤苦伶仃，实在没尝过有娘的滋味。

小时候为了活着，我偷过别人的地瓜馒头，也偷过青瓜蔬果。

可从来没偷过什么好东西。

现在死了一千年了，就让我偷一次好东西吧！

把你娘偷走几天，就几天。

好吗？

片刻后，惠娘端来了一碗糙米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自己则回到灶台边啃野菜根。

被我发现，她嘴角挂着野菜，回头嘿嘿对我笑。

我突然想起来，就在前几天，她用家里的半袋粮食换了一块布，给我做了身上的小袄。

原来那是她所有的粮食啊！

哎呀，怎么这么傻。

漂亮衣服可以不穿，没吃的可是会饿死的。

我将粥给她：「自己都饿肚子了，还做什么衣裳嘛！」

我可太知道饿的滋味了，当年如果不是饿得活不下去，我也不会去偷东西。

就不会被绑在柱子上，生生烧死求雨。

然而下一刻，惠娘神秘地笑笑，从墙上摘下一个破竹筐，献宝一样端到我面前。

「娘不饿，你看，娘有好多吃的。」

草根，树皮，石头子，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零碎玩意儿。

怎么能吃嘛！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破柜子里翻到一包发霉的糙米。

惠娘却笑着往我怀里推：「给芊芊吃，芊芊吃。」

芊芊不吃，芊芊不用吃。

这坏了的粮食，惠娘也不能吃。

想到前几日她拉着我吃饭，我都是趁她不备将食物倒掉。

瞬间觉得自己真该再死一次。

可总不能让惠娘一直吃野菜不是？

于是我灵机一动：「昨日你带我飞，今日我带你飞好不好？」

反正她是疯子，疯子的话没人信。

她果然很高兴，说她的芊芊有本事。

我带她飞过农田，飞进山林。

抓了许多野鸡野兔，够她吃很久了。

有时候一不留神抓多了，她就偷着拿去分给村里人。

起先我还怕他们戳穿我，可没想到他们只会笑着对我说谢谢。

和村里人打多了交道，我也慢慢知道了惠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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