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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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能成犼的小僵尸，

最后做了一世凡人。

每日守着她那疯疯癫癫的娘，梳头发，做衣裳，随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福娃娃。

还有糖糕。

惠娘寻着品出来的味道，一遍又一遍地做。

就这样做了几十年。

芊芊就不厌其烦地吃，

那甜甜的滋味从口舌尖化开，一直渗进心里。

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对了，还有晒太阳。

惠娘偶尔犯糊涂，

还总拉着芊芊晒太阳。

芊芊便如同小时候那样，也将惠娘的手塞进衣服贴着肚皮。

「娘你摸，我热热乎乎的吧，

不用晒太阳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她不是芊芊，大家却都不约而同地隐瞒着惠娘。

惠娘很快乐，

不是吗？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五十年后，

惠娘故去了。

芊芊给她办完丧事，昏天黑地地哭了一场，一觉睡下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其实不为别的，

只因地府缺人，阎王爷叫她提早上工了。

也正是这个机缘，

芊芊——我们还是叫她小僵尸吧——看到了黄泉路上的惠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那是真正的芊芊啊！

蹦蹦跳跳的，可爱极了。

她们要去投胎了！

小僵尸初来乍到，

被派了鬼差生涯的第一个活。

送惠娘母女投胎。

「是好人家吗？」她问。

「都是顶顶好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小僵尸板着脸走啊走，

她不敢让惠娘看见自己的模样。

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站在轮回门前，透过往生镜那么一瞧。

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无灾无痛，

顺遂一生。

果然是个好去处。

小僵尸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地府的日子不分日夜，她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就那样干呀干，

干呀干，

内心倒也宁静。

直到有一天，

她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个来自阳间的包裹。

烧来的人留话说，要送给领她投胎的那个小鬼差。

小僵尸不明所以，狐疑着打开一看，

竟是一个油纸小包。

而油纸小包里，整整齐齐躺着几块她曾经最爱吃的糖糕。

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舌尖上化开的，是让人幸福的味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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