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字她咬得极重。
我胸口一颤,攥紧浴巾:“我相信我妈不是那样的人,他……”
江晚沁却打断我:“别学你妈那副欲拒还迎,又要又不要的嘴脸,令人作呕!”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我伫立原地,那声巨响在胸腔久久震荡。
此后数日,两人同住屋檐下,却再未交谈一句。
我在走廊这头,她绝不踏足此侧。
我走正门回家,她绕道地下室。
彼此如同在同一张地图上划出两条永不相交的线,精准避开对方存在的所有坐标。
直到一周后,我正在填写斯坦福新生住宿申请表。
手机骤响,接通后传来我妈焦急的声音。
“阿靳,你和晚沁快到医院来!我和你江叔叔爬雪山出了意外,他受伤了,正在抢救!”
我脑中轰然一震,还没回过神,房门已经被江晚沁大力撞开。
“我爸出事了,你这继子还傻站着干什么!”
她攥住我的手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医院急诊室门口。
我妈瘫坐在长椅上,泪如雨下,看见我们赶来,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妈,江叔叔情况怎么样?”我疾步上前,握住我妈冰凉的手。
“刚出抢救室,还没脱离危险。”我妈声音沙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他是为了救我……”
江晚沁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深的弧度,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他就算豁出命,也要护着你这个小三。”
她说得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刺人。
我妈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着:“晚沁,我和你父亲其实……”
“够了。”
江晚沁眼眶骤然泛红,喉咙滚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我,然后转身走了。
我忧心忡忡地追出去,却终究迟了一步,电梯门刚好合上。
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不是怕她恨我,是怕她出事。
而这个猜想,到夜色深沉时被印证了。
我接到了江晚沁好姐妹的电话,她人在酒吧买醉。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了酒吧。
江晚沁窝在卡座最深处,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空酒瓶。
朋友急得团团转,看见我进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迎上来。
“尤靳,江姐已经灌了六瓶,再喝下去真要出事。”
“你快去劝劝,虽然她现在恨你,但除了你,没人能劝得住她。”
不由分说地把我往卡座方向推,然后就迅速散开,像是怕被波及。
我走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夺下她手中的酒瓶。
“江晚沁,别喝了,你冷静点。”
“冷静?”江晚沁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破碎的光,扯了扯嘴角,“我爸躺在生死未卜,全因你妈!”
她猛地甩开手。
劲风扫过,桌上的酒瓶“砰”的一声被带落,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我只觉得手背一凉,低头看去,一道细小的血痕正慢慢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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