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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南方的第七天,在一座沿海小城租下了一间朝南的单间。
四十平,带阳台,月租一千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签合同时多看了我一眼:“姑娘,一个人住?”
“一个人。”
阿婆没再问,把钥匙递过来时,顺手塞了一袋自家晒的鱼干。
我站在阳台上,阳光铺了满满一地,暖得发烫。
我赤脚踩在地砖上,脚底传来的温度,比御湖山庄那套三百二十平的地暖,还要真实。
第三天我就找到了工作。
不是奶茶店,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工作室,老板是个二十八岁的姑娘,叫沈知微,海归回来创业,缺一个能吃苦的帮手。
面试就一句话:“你能六点到吗?”
“五点半都行。”
沈知微笑了,当场录用。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揉面、调馅、学裱花,手上烫出好几个水泡,我用创可贴缠了继续干。
第一个月工资到账那天,四千八。
我蹲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觉得这四千八比过去七年攒下的所有钱都沉。
因为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手机震了一下。
陆衍城的消息。
【程锦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以为离了婚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盯着看了三秒,点了屏蔽。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是陆母的。
【小程啊,妈说话是重了点,但你也不能真就一走了之吧?衍城这几天饭都吃不下,你好歹给个话。】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饭都吃不下。
当年我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守着冷掉的饺子等到凌晨的时候,陆衍城在御湖山庄吃的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了。
阳台外头,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把我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加了两个荷包蛋,一把青菜,还淋了点香油。
这是我一个人住以来,做的第一顿认真的饭。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请问是程锦年女士吗?我是归南设计工作室的许诺,之前在沈知微那里见过您做的翻糖花,想跟您聊个合作。”
我愣了一下。
翻糖花是我上周练手时随便捏的,没想到被人拍了照。
“什么合作?”
“我们工作室下个月有个婚礼策划的项目,需要定制甜品台,沈知微推荐了您。”
我握着筷子,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海面。
“好,我接。”
挂了电话,我发自心底的笑了。
这座城市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曾经是谁的妻子、谁的替代品、谁的笑话。
在这里,我只是程锦年。
一个二十四岁能吃苦肯干活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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