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第11章（第1页）

我开始害怕照镜子。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

以前我每天早上都在那儿洗脸、化妆、扎头发。

现在每次站过去，我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比我慢一点。

我抬手，她也抬手。

我眨眼，她也眨眼。

可总有那么一瞬间，她像在等我。

林枝发现了。

她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我用毛巾盖住镜子。

「姐，你怕什么？」

我没回答。

她走进来，一把扯下毛巾。

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

我站在前面。

林枝站在我后面。

她盯着镜子里的我，脸色渐渐变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的嘴角，多了一颗小痣。

很小。

颜色很淡。

可位置和林意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抬手去摸。

指腹碰到那颗痣时，镜子里的我也抬手。

可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我猛地后退。

林枝一把抓住我。

「姐。」

她声音有点抖。

我转头看她。

「你看见了？」

她没说话。

镜子里的我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后退。

她慢慢弯起嘴角。

林枝脸色惨白，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她没走。」

我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盯着我。

她穿着我的衣服，顶着我的脸。

可眼神不是我的。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嘴角的小痣。

像在提醒我。

这是她的。

我拉着林枝往外跑。

刚到门口，门突然关上。

砰的一声。

林枝尖叫了一下。

我去拧门把手。

拧不开。

镜子里的我慢慢转身。

现实里的我还站在门口。

可镜子里的她，已经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镜面上泛起一层水雾。

她的手贴上镜子内侧。

指尖一点点按出白印。

林枝哭着喊：

「爸！妈！」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听见镜子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小意。」

我后背发麻。

「你不是说会记得我吗？」

我盯着她。

「我记得。」

「可你怕我。」

她脸贴近镜面。

嘴角的痣清晰得像要从里面渗出来。

「你一怕，就想把我盖起来。」

她看向被扯到地上的毛巾。

「和以前一样。」

我摇头。

「没有。」

她笑了。

「衣柜门关上之前，你也说没有。」

我喉咙像被掐住。

林枝抓着我的胳膊，抖得厉害。

「姐，别听她。」

镜子里的林意慢慢转头，看向林枝。

「小枝。」

林枝一僵。

林意笑得很温柔。

「你小时候能看见我，对不对？」

林枝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别叫我。」

「你告诉过妈妈。」

林意说。

「妈妈不信你。」

林枝死死咬住嘴唇。

「你后来就不敢说了。」

镜子上出现一点裂纹。

细细的一道，从林意掌心往外蔓延。

她说：

「这个家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忘过我。」

林枝手指松了一点。

我立刻抓紧她。

「林枝，别看她。」

林枝眼神发直。

「她那时候站在你床边，每天晚上都在哭。」

镜子里的林意轻声说：

「我太冷了。」

「我只是想回来。」

镜子裂纹越来越多。

咔。

咔。

像衣柜门上那些抓痕又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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