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第11章（第1页）

赵砚白来青梧别院，是好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时，正坐在窗边。

沈聿在院中见他。

隔着半开的窗，我能看见赵砚白站得很直，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有些愧色。

「沈大人，我来接沈姑娘。」

沈聿问：「赵家敢接？」

赵砚白沉默了，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窗棂。

沈聿把袖口理平，抬眼看我：「退婚书已经送到沈府。」

我猛地推开窗。

院中两人同时看向我。

赵砚白把手里的扇子合上，指节抵在扇骨上，朝我拱了拱手：「沈姑娘，对不住。」

我站在廊下，身上披着沈聿的外袍，觉得那一瞬所有人都在看我狼狈。

赵砚白低声说：「家父怕得罪沈大人，也怕此事牵连赵家名声。」

以及定下来了，再问也没用了。

赵砚白走后，院里只剩我和沈聿。

风吹得我腕上的银铃轻轻响。

我抬手把铃铛扯下来，砸进他怀里。

「你满意了？」

沈聿伸手接住那枚铃，拇指刚碰到铃身，便停在了半空。

我转身要回屋，被他从身后扣住手腕。

这一次力道很重：「棠棠，你可以气我，别扔这个。」

我抬手擦了下脸，才发现袖口湿了一块：「我还能留什么？」

沈聿搭在桌沿的手停了停，指腹把木纹蹭出一点声响。

我转身看他：「我的婚事被你截了，赵家退了，京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从花轿里带走，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沈聿哑声：「我会娶你。」

「然后呢？」我看着他，「你娶我，你到底是看在我母亲那纸婚书上，还是觉得把我名声搅坏了，总得给个交代？」

他没有说话，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那上面还有他扣出来的红痕。

「沈聿，你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喜欢我。」

他搭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去，袖口蹭翻了茶盏。

过了很久，他松开我。

当晚，青梧别院的门开了。马车停在院外。

沈聿站在阶下，披风搭在臂弯里，脸色比那日截轿时还难看。

他把赵家的退婚书、沈夫人的婚书，还有那枚银铃一并放到我手里。

「我送你回沈府。」

我怔住。

沈聿替我披上披风，指尖避开我的手腕。

「若你还想嫁人，我亲自替你择人。」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只低声说：「不会再拦。」

马车晃了一路，到了府门前才停下。

沈聿坐在我对面，没有再碰我。

下车时，他照旧朝我伸手。

我看着那只手，最终扶着车壁自己跳下去。

沈聿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他慢慢收回”「回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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