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叹息把我从思绪中拉回。
“不过陈多多装的倒是真挺像的,竟然把医生都骗过去了。”
“要我说啊,她不该学医,应该去学演戏,她这个演技不当演员可太可惜了。”
弟弟正调侃着,爸爸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语气不满:
“别胡说,多多就算做错了事,也是你亲姐姐。”
“更何况她学医是为了……”
爸爸说着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是想起来,我当初执意要学医是因为他腰不好。
经常疼得睡不着。
可去医院看了好几次,都查不出一个具体病因来。
当时姐姐在外地上大学,弟弟还小,妈妈工作忙,全程陪爸爸检查的我见他受苦心里难受,便在今年高考出分后,报了医科大。
只希望靠着我所学以后能治好爸爸的腰疼。
可惜,还没等去学校报道,我就死了。
“妈,你和爸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吧?弟弟应该也饿了吧?”
姐姐的话打断了爸爸的回忆。
见弟弟点头,爸爸松口答应。
四人走出小区大门时,载着我尸体的救护车刚好与四人擦肩而过。
而他们怕遇到死人晦气,纷纷嫌弃地别过了头。
就像我刚回来那年。
爸爸带着全家参加公司年会。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来之前没人教我该怎么做。
闹了不少笑话。
那时,家里四口人就是这样站在一起,嫌弃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团乱入他们家里的垃圾一样。
“妈,你愣着干嘛呢,点菜啊。”
我再回神时,一家四口已经坐在了小区附近的火锅店。
见妈妈看着前台发呆,弟弟忍不住催促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多多好像在这里打过工……”
妈妈说着开始摩挲着脖间的珍珠项链。
这是高二那年暑假,我打暑假工给妈妈买的。
那时,在姐姐的刻意挑拨下,我跟家人的关系已经很差了。
爸爸因为那则被撕毁的合同,错失了一个大单,两年没升职。
弟弟那个被砸掉的手办是典藏版,再也买不到。
两个人见到我,总是横眉冷眼。
弟弟有时甚至会故意用身体撞我。
姐姐乐见其成,总是讥笑着看着我。
只有妈妈哪怕讨厌我,还会是在做饭时偶尔做上一道我喜欢的糖醋排骨。
在我不敢夹菜时,叹息着给我夹菜。
我担心仅剩的这点亲情,也早晚会消散。
所以在那年暑假,我在火锅店端了两个月的盘子,手上烫出了无数个泡,只为在妈妈生日时给她买上一条她喜欢的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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