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浓浓的绝望。
婆母定睛一看,认出了陈子谦手臂上那块熟悉的月牙形胎记。
再看看那条手臂现在像干尸一样的惨状,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意识到,我没有说谎。
我不吃饭,她儿子就会被活活耗死。
「造孽啊!快!快去厨房吩咐做大鱼大肉!」
婆母一把推开柳儿,冲着下人吼叫。
柳儿还想阻拦,被婆母一巴掌扇在脸上。
「贱人,让你管家,没让你饿死我儿子。」
半个时辰后,我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烧鸡烤鸭、人参鹿茸。
陈子谦停止了萎缩,干瘪的皮肉稍微丰盈了一点。
婆母在一旁看着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心疼得滴血。
再看向变成怪物的儿子,老泪纵横。
当晚,月黑风高。
婆母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着她托人从镇外买来的烈性砒霜,悄悄摸到了厨房的水缸边。
她嘴里不住地念叨。
「妖女......你这个吸人精血的妖女。」
「只要毒死你,我儿子就能脱困了,康家就全是我陈家的了。」
她正要把砒霜倒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婆母,你是在给水里加调料吗?」
陈母猛地一僵,手中的纸包啪嗒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回过头,就看到我裹着宽大的黑袍站在她身后。
我把外袍解开了一道缝。
微弱的月光下,陈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她儿子现在的全貌。
陈子谦原本大半张露在外面的脸,现在因为营养不良,又往我的肉里陷进去几分,五官被拉扯得扭曲。
他那只独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砒霜纸包,眼球因为的恐惧而凸出。
他在我的皮肉里疯狂地颤抖。
鮟鱇鱼和寄生雄性的血液是完全连通的。
如果我吃下毒药,毒素会在第一时间顺着最粗的血管涌向他的身体。
因为他体型更小,且器官退化,他会比我先死,而且会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唔!唔啊啊啊!」
陈子谦那条畸形的短手从我的衣襟里探出来,死死抓住了陈母的裤腿,拼命地摇晃。
他在哀求他亲娘,别下毒。
母子连心。
陈母看懂了,她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崩溃大哭。
「儿啊!娘不下了,娘不敢了啊!」
我温柔地摸了摸陈子谦露在外面的半个光头。
「看,夫君多心疼我,知道这调料吃不得,生怕我吃坏了肚子。」
我转身,慢悠悠地回了房。
经此一事,婆母彻底老实了。
她不敢再克扣我的伙食,每天命厨房杀鸡宰羊,流水似的补品往我房里送。
可是,陈子谦的退化还在继续。
这是物种不可逆的生物学过程。
他的躯干越来越小,四肢已经完全萎缩,几乎快要变成一个只剩五官的肉瘤。
每天晚上,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我腰上痛苦地抽搐。
他的大脑还在,他的意识依然保留着一个骄傲的,企图吃绝户的封建男性的思维。
但他现在,连自己排泄的能力都没有。
完全成了一个依附于妻子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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