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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调查人员来做笔录时,顾家人都被挡在病房外。
护士拿来联系人表。
我只写了律师的电话。
妈妈看见后,声音发颤。
“我是她妈妈。”
护士翻了翻记录。
“患者说,没有需要通知的家属。”
妈妈扶住墙,半天没有动。
抗压中心的负责人当天下午赶到医院。
她带着鲜花和一份声明,语气比训练时温柔得多。
“许小姐得的是急性阑尾炎。”
“和心理训练没有关系。”
“中心只纠正灾难化思维。”
“从没禁止真正的求医。”
我问她:
“发烧四十度。”
“为什么还要跑五公里?”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次医生判断只是普通感冒。”
“脚踝肿得穿不进鞋。”
“为什么还要站四个小时?”
“因为你总用疼痛逃避训练。”
“我胸闷时按求救铃。”
“为什么要加训三天?”
负责人不再回答,只转头看向妈妈。
“所有方案都经过顾太太同意。”
爸爸站在门外,猛地看向妈妈。
“你告诉我。”
“她只是去学情绪管理。”
妈妈张了张嘴。
“老师说棠棠总拿生病吓人。”
“我只是让他们别轻易相信。”
大哥靠在墙上,忽然问:
“她哪次骗过我们?”
没人能回答。
爸爸忽然问:
“棠棠以前骗过我们吗?”
妈妈没有回答。
因为四次危险,每一次都是真的。
平台调查人员随后拿出直播策划合同。
节目最早的名字并不是【重新相信家人】。
而是【狼来了的姐姐被治好以后】。
抗压中心参与设计全部环节。
合同上写着:设置头晕、擦伤和胃痛。
观察我会不会中断家人的安排。
如果我忍住,顾星月就会宣布改造成功。
节目播出以后,中心会用我的案例招生。
顾星月将成为公益代言人,获得单独的品牌分成。
她早就知道,这场直播不是为了欢迎我回家。
调查员问顾星月:“你知道这些安排吗?”
她不敢看我。
预先剪好的宣传片里。
还有我那句“学会了忍”。
合同最后一页,是妈妈的签名。
后面还列着三项,训练录像,医疗记录,还有我哭泣的画面。
妈妈冲进病房,想拿走那份合同。
“我没看见这些条款。”
“他们只说拍一期家庭节目。”
我看着她。
“训练第一个月,我发烧时给您打过视频。”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那天我求她接我回家。
她隔着屏幕说:
“别拿一点不舒服。”
“考验家人的爱。”
视频记录还在中心的档案里。
屏幕里的我烧得脸通红,一遍遍说自己真的难受。
妈妈一边挑明天宴会的珠宝,一边告诉老师:
“等她发现喊疼没有用。”
“慢慢就不喊了。”
她说对了。
后来我确实不喊了。
“棠棠,妈妈只是想让你坚强。”
“您知道我疼。”
“您只是觉得,我疼得很有用。”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却已经没有替她擦眼泪的力气。
“请出去。”
“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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