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时间的旋风（第3页）

［其一］

永远只有正半轴的代价——

无法回到原点的家

没有尽头的旅途

不知疲惫

不敢疲惫

不肯疲惫

光速是宇宙里最大的笑话

［其二］

从墨水染就的海底

随着火山一同喷发

气泡不安地呼吸

翻卷出隐约的一点绿意

——而后成了森林

你托举哪条鱼跃入陆地

你摩挲恐龙高大的躯体

是什么？火山还是小行星

封锁了你的行踪

冰河皑皑

峰峦间只裹着一个你

是火吗，告诉我

是火在山洞中主动拥抱了你的气息

还是不小心磨擦的石头

引起了你慷慨的注意

关于这些我们说法不一

呢喃声中你传述着闻所未闻的故事，我们如今称之为神话

个个自封神明的后人

却只有你知道故事的真假

我们携手记下

从亚非欧到美洲

从驼铃漫漫到金戈铁马

血泪与笑颜足以使我们疯狂

你不动声色像是在看傻瓜

然后挥挥手，叹一口气

无意间被感情丰沛的诗人写进诗里叫

“春风又绿江南岸“

你大抵会觉得可笑

我们或许注定要按下那个结束一切的按钮

大概全世界都会屏住呼吸

除了你

除了在海底森林或是机械雨林中都能自在穿梭的你

除了从亘古以来就习惯了孑然一身的你

如果侥幸，我们能活下来

是否也是你的安排

死去，永久地死去

你是否能为我们施舍一片流了泪的云彩

时间，你是无私的

却又对你的每个玩具

平等得自私

或许，我知道，

或许人类的存在原是一场意外

就像是那个名叫马孔多的小镇

而现在又会注定被你的旋风卷走

你赐我一场空欢喜

我回馈你以——

一个你我都不确定的未来

够么？

［其三］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间有一道旋风

我看不清你

而你则自然不会注意到：

风的那头有一个身影

努力辨识你的气息

离你最近的那次

狂风刺穿了我的身体

我们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容颜

然后旋风把我们甩开

好远好远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

一个女孩，目光穿过我的身体

原来如此么？——

——我的背后是你，当然了

面前则是我自己

无知无觉的我

原来才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这样也好：

我能在你每夜熟睡时

把你的灯吹熄

［其四］

花瓣在掌心融化成了水滴

风一吹就散成了云海

最虚假的梦境里我笑得最纯真

攀上星野中浮起的大鹏

去兑现一个除了我没人知道的诺言

直到坠入琉璃一般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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