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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窗外村长家那边又传来一阵哄笑。
村长家亮起了所有的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漫出来。
赵竞的声音偶尔飘过来。
是他平时和我说话时绝不会用的那种，带着些许讨好和热烈。
他跟我确认关系那两个月。
我觉得自己运气好得不像话。
一个从燕大毕业留校的副教授，谈吐得体，举止斯文。
在常去的火锅店，隔着蒸腾的白气。
我鼓起勇气：“下周末有空吗？我妈说想见见你。”
“去你家？”
“嗯，我们周村有个习俗，准女婿头一回来不能空手。你不用操心买什么，我爸妈那边都准备好了”
我的话没说完。
他笑了一下，把涮好的毛肚夹到我碗里。
“清禾，我从国外回来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习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行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下周末系里有个学术沙龙，下次吧。”
那次之后，过了大半年。
我妈电话里说邻居家闺女带对象回来了。
人家拎了两条烟，王婶家的准姑爷上门杀了一只羊。
我妈嘴里满是羡慕。
又怕给我压力，每句话末尾都跟着“妈就是随便问问”。
心里一酸，决定再试一次。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女方家设个门槛，男方拎着东西上门，你不觉得这本质上是一种变相的买卖吗？”
他说话的时候，明晃晃的“世俗“两个字刻在脸上。
那之后，我再也没提过。
我在自家门口站了很久。
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雨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点预兆，然后天就跟漏了似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清禾。”
他拉我躲进伞里。
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点乱。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回我信息？”
“赵竞，我们周庄的女孩二十七没结婚就要接受指婚的。”
他愣了一下，鼻尖喷出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接受这套？”
“你把你的幸福指望在这种陋习上？亏你还是个现代人，读了那么多年书。”
见我没说话，他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但这是两码事。等觉得时间成熟，我自然会去你家，你不要用这个说法来逼我。”
嗓子眼堵着什么，我张了张嘴，想说：
给你买的东西都放在那里了，你人来就行。
话刚出口，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赵竞？”
周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把伞已经从我的头顶移开了。
雨瞬间没了遮挡，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冷得我整个人缩了一下。
他举着伞转身，伞面朝周雅那边倾过去，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后背开始发抖，牙齿磕了一下嘴唇。
转身回家。
推开门，拉住我妈。
“妈，我不等了，等祠堂抽签决定嫁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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