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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回母校演讲那天，老班长给我发了直播链接。
【栀年，你要不要看一眼？他今天挺不一样的。】
我本来没打算点开。
可小唐凑过来，眼巴巴地说：“孟经理，就看两分钟嘛。”
屏幕亮起时，裴朝刚走上礼堂舞台。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有西装，没有领带。
主持人介绍他：“从被质疑到站上高位，裴朝师兄的经历非常励志。”
裴朝接过话筒。
“我今天不讲励志。”
全场一静。
他说：“我讲一件我曾经最想藏起来的事。”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忽然，一个男生举手。
“师兄，网上说你以前被叫裴妹妹，是真的吗？”
主持人脸色都变了。
裴朝握着话筒的手明显收紧。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笑着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抬头。
“是真的。”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裴朝的嗓音没有压。
清晰，微颤，带着他从前拼命想藏起来的那一点细。
台下没人笑。
“后来我成功了，穿西装，练嗓音，站到高处。我以为只要没人提，我就不再是那个狼狈的人。”
他停了很久。
“可我错了。”
“我不敢面对自己，就迁怒了那个救我的人。”
“她每一次保护，都被我看成提醒。”
“她每一次沉默，都被我当成理所当然。”
他的眼睛红了。
“我曾经说，她是我的光。”
“现在想想，那句话也很自私。”
“光照过我，不代表我可以占有它。”
“更不代表我可以因为它照见了我的狼狈，就怪它刺眼。”
弹幕刷得很快。
【别哭啊。】
【受害者不丢人。】
【救你的人更不该被伤害。】
裴朝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孟栀年，对不起。”
我关掉直播，小唐眼睛红红的。
“孟经理，你真的不心软吗？”
我看着窗外，南城的天很蓝。
我说：“心软和回头，是两回事。”
那天晚上，裴朝来找我。
他没有进公司，只站在楼下。
手里拿着一个旧铁盒。
我下班时，他把盒子递过来。
“这些，本来该早就还给你。”
我打开。
里面是我的旧学生卡，还有一根断掉的蓝色发绳。
学生卡边角磨得发白。
我认得。
当年我冲进男厕所骂人，卡掉在地上。
我找了很久。
原来在他这里。
裴朝说：“我以前不敢看这些。”
“每看一次，就想起自己那时候多没用。”
他笑了下，眼睛却红。
“所以我把你也当成了这只盒子。”
“想藏起来，想丢掉，又舍不得。”
我把盒子合上，推回他怀里。
“那就自己收好。”
他指尖一颤。
我说：“裴朝，我不会再替你保管你的狼狈。”
“也不会再替你证明你值得被爱。”
“这些事，你得自己做。”
他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喊我。
“栀年。”
我回头。
他问：“如果当年重来一次，你还会冲进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我心口发酸。
我看着他。
“会。”
下一秒，我说：“但救完你，我会早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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