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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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殿上方忽然亮起一面水镜。

慈善堂的直播没有结束。

命牌画面和他们的对话，全投到人间。

弹幕停了一瞬。

紧接着，满屏问号滚动。

【所以那些罪都是沈家栽赃的？】

【他们拿亲生女儿献祭，还吃她的功德？】

【何小满也是被他们逼死的！】

爸爸扑向水镜。

“关掉！”

“这些东西不能播！”

阎王反手将他掀翻。

“你们靠万人赞颂锁她的魂。”

“如今，也该让万人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记者冲进后殿。

功德牌、命牌和锁魂符，全被拍下。

二哥杀害女友的原始监控，也从生死簿中落进警方电脑。

三哥伪造的诊断，大哥删改的录像，一份份恢复。

基金会门口，受害者挤满街道。

他们举着照片，喊着还我女儿、还我善款。

曾夸他们深明大义的人，砸碎慈善铜像。

爸爸捂住胸口。

“沈家完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我。

到此刻，他最先疼的仍是沈家。

阎王抬起手，将换命契扔进业火。

火焰舔上爸妈的指印。

妈妈忽然惨叫，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她被拖进我的记忆。

啼哭、门缝、戒尺和通知书碎裂声，全灌进她身体。

她变成五岁的我，被赶下餐桌。

变成十二岁的我，跪在台上承认偷钱。

变成成年的我，在法庭上听她亲口要求严判。

最后，她躺进慈善堂，看着亲生母亲把锁魂符按向额头。

妈妈在地上翻滚。

“疼！”

“念念，妈妈疼！”

我站在她面前，手指发颤。

小时候，我也这样喊过她。

可她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蹲下，以她曾经的语气开口。

“很快的。”

“忍过去，就能替家里挡灾了。”

她的哭声卡住。

妈妈伸手抓我，指尖却穿过魂魄。

“妈妈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抱你，一定给你吃药，让你上学。”

我鼻腔发酸，没有靠近。

“可五岁的我，已经在等您了。”

“她等到死，都没等到第二次机会。”

爸爸抬头看我。

他的脊背像一下塌了。

“念念，爸爸把公司给你。”

“沈家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阎王冷笑着打断。

“她的命，你拿什么还？”

水镜里，沈氏集团股价跌停，基金会账户被冻结，警方带走三个哥哥。

妹妹躲在妈妈身后求我。

“姐姐，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把功德拿回去，放我回人间。”

我看着她眉骨上的那道小疤。

那道疤压了我快三十年。

如今真相终于归位。

罪簿自动翻开。

【沈柔冒领功德九十九桩，知情受益，参与锁魂。】

妹妹的名字瞬间变成血红。

鬼差上前，将铁链扣住她的脖子。

妈妈扑过去护着她。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热意，也终于熄灭。

她声声说爱我。

可灾难真正落下时，她仍然只会抱紧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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