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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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堂里静得只剩木牌碎裂声。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

“你是谁？”

阎王冷笑，抬手一挥。

直播屏幕同时熄灭，门窗轰然合拢。

“你们天天求神拜佛，连老子都认不出来？”

他脚下黑雾翻涌，判官印在半空浮现。

道士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阎王大人饶命！”

妈妈扶住供桌，脸色惨白。

妹妹死死盯着我。

“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想笑，喉咙却还残留着符火灼烧的疼。

偷我功德、锁我魂魄的人是他们。

到头来，还是我有错。

阎王一把捏碎黑色命牌。

木屑落下，里面竟露出一截发黄的脐带。

我的魂魄一颤。

画面铺开。

二十六年前的产房里，妈妈刚生下我。

她却没有伸手抱我。

床边站着道士的师父。

老头掐着手指，盯了我许久。

“这孩子命格特殊。”

“她出生后，沈家三场大祸同时消了。”

那时公司濒临破产，大哥高烧，爷爷病危。

可我出生那刻，银行续贷，大哥退烧，爷爷醒了。

爸爸追问：“她能一直替沈家挡灾吗？”

老头点头。

“可以。”

“只是不能把她当普通孩子养。”

“她受的苦越多，沈家的运越旺。”

“她若得到真心疼爱，替命格便会松动。”

妈妈终于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会心疼。

可她攥紧被角，只问：

“那她会不会抢走未来孩子的福气？”

那时妹妹还没出生。

老头说，沈家以后还会有一个带福的女儿。

而我，只是替她挡灾的容器。

我哭得满脸通红。

妈妈皱眉，让护士把我抱远。

“别让她哭声冲了家里的福气。”

阎王周身黑气凝成利刃，割裂墙面。

我却站在原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我出生就被放弃。

爸爸咬破我的手指，将血按在黄纸上。

妈妈剪下我的胎发。

三个哥哥依次滴血，和我的混在一起。

最后，黄纸被塞进黑木牌。

老头叮嘱：

“她不能上族谱，不能坐主桌，不能穿新衣。”

“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替沈家积了福。”

“等她死后，再用万人愿力锁魂，沈家便可百年无灾。”

爸爸点头。

妈妈声音很轻。

“只要大家平安，牺牲她一个，也值得。”

我疼得蜷缩起来。

明明已经死了，那句话却像刚插进魂魄。

阎王扶住我，手掌发抖。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无辜。”

我望着刚出生的自己。

她还在哭，像在求谁抱她。

可所有人都围着命牌。

没有一个人回头。

阎王转身，惊堂木落下。

“沈家众人，借血亲命格，夺功德，转恶业，锁亡魂。”

“从现在起，阴阳两界共同受审。”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裂开。

通往阎王殿的血路，出现在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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