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生完孩子第四天不能出院吗 > 3（第1页）
3（第1页）
妇联的人没来。
半路上，周敬川托熟人拦住唐秀禾，说是夫妻争吵，不劳外人插手。
当天夜里，他从省城赶了回来。
林曼青也跟在他身后。
她换了条白裙子，怀里抱着一罐进口奶粉。
“嫂子，我听说孩子没奶，特意给你买的。”
“酱鸭的事都怪我，你别再跟婶子吵了。”
婆婆接过奶粉，感动得眼睛发红。
“还是曼青懂事。”
“有些人生了孩子，反倒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林曼青走到床边，想摸女儿的脸。
我抬手挡住。
“别碰她。”
她眼圈立刻红了。
周敬川将旅行袋砸到桌上。
“沈知夏，你有完没完？”
“曼青好心跑遍省城给孩子买奶粉，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看着那罐奶粉。
县百货商店就有同样的牌子，十二块八一罐。
婆婆下午说家里没钱，拒绝给孩子买。
林曼青从省城带回来，就成了天大的人情。
我问周敬川：
“女儿出生第四天，你第一次回家，就没有别的话？”
他愣了愣，走近竹篮。
孩子哭得有气无力，脸颊已经瘪下去。
他看了两眼，只说：
“怎么这么小？”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答不上来。
林曼青替他解围。
“敬川忙着饭庄的事，名字以后慢慢取。”
“男人负责挣钱，哪能事事都顾到？”
我抬头看她。
“我生产那天，他在医院吗？”
她脸色微变。
“我们在省城谈冰柜。”
我从账册里抽出一张发票。
上面的日期正是四天前。
他们谈完冰柜，当晚去友谊歌舞厅消费了二百六十元，还开了两瓶洋酒。
我在产房大出血时，护士给知味楼打过六次电话。
林曼青接了其中两次。
她告诉护士，周老板正在谈一笔决定饭庄生死的大买卖。
周敬川沉下脸。
“生意谈成以后，不也有你和孩子的好日子？”
我笑了。
“我的铺面、我的积蓄、我的菜谱，全进了你的饭庄。”
“你所谓的好日子，是让我吃馊稀饭，让女儿饿一天，再等林曼青赏一罐奶粉？”
周敬川一把夺过账册。
“查自己男人的账，你还要不要脸？”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替他把每个窟窿堵上，再骗自己夫妻不能计较。
如今我不想骗了。
我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
“离婚。”
“饭庄按投入分账，房子归还我父亲留下的产权份额，孩子跟我。”
“沈家菜谱从今天起不再给知味楼用。”
周敬川看完，抬手撕得粉碎。
“就因为几只鸭子，你要拆家？”
“不是几只鸭子。”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
“四年里，你每一次让我忍，都是今天。”
婆婆冲上来抢铁皮盒。
我死死护在怀里。
推搡中，林曼青忽然喊了一声：
“账册！”
她抢到蓝皮账册，转身便往灶膛里扔。
我扑过去捞，手背被火舌燎出一片水泡。
账册烧掉半本。
周敬川非但没有拦她，反而将灶门踢上。
“烧了干净，省得你拿些烂账挑拨。”
我望着灶膛里的火。
那里面烧掉的不只是账。
还有我对他最后一点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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