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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离婚调解进行了三次。
前两次，周敬川都不肯签。
直到知味楼被查封，林曼青因侵占货款和伪造票据被带走，他才终于低下头。
铺面按原始产权归还我。
饭庄剩余资产清算后，先偿还我的投入和拖欠款。
女儿由我抚养。
周敬川每月支付抚养费，探望必须提前征得同意。
沈家菜谱的手抄本、酱料配方和“沈记”招牌全部归我。
手续办完时，已经是腊月。
周敬川背上的烫伤还没好，签字时手一直发抖。
他问我：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收好离婚证明。
“从你锁上储物间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门外，婆婆和周桂芬拎着鸡汤等我。
婆婆见我出来，扑通跪在雪地里。
“知夏，妈给你认错。”
“以后家里都听你的，我伺候你，给你带孩子。”
“敬川没了饭庄，不能再没了你。”
她抓着我的裤脚，开始扇自己耳光。
“我不该给你吃馊饭。”
“我不该不给孩子奶粉。”
“你要吃酱鸭，妈给你做一百只！”
路人围了过来。
从前她最怕丢脸。
如今她终于肯当众低头，却不是因为心疼我。
是因为知味楼倒了，周敬川欠了一身债，而她需要一个会挣钱、会做饭、会替周家填窟窿的儿媳。
我抽回裤脚。
“酱鸭金贵。”
“您喝绿豆汤就行。”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敬川站在台阶下，脸灰败得像一夜老了十岁。
林曼青没能带着钱逃走。
赵文斌交出了她藏匿货款的证据，十几家供应商轮番上门追债。
她父母卖掉房子替她填了一部分窟窿，她却偷偷拿走剩下的钱，准备坐火车去广州。
在车站，她被债主堵住。
行李箱摔开，里面全是金饰、新衣和从周家拿走的东西。
她跪在地上求周敬川救她。
周敬川只说：
“滚。”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她划清界限。
可迟来的界限，只能证明从前的放纵有多荒唐。
沈记食坊则搬进了更大的铺面。
我仍没有盲目扩张。
纺织厂、医院家属院和两所学校的订单，已经足够养活十几名工人。
我优先招收带孩子的女人。
有人负责切菜，有人送饭，有人记账。
账本每天核对，工钱按月结清。
开张那天，第一批订过月子餐的女工送来一件白围裙。
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
其中一位女人抱着孩子对我说：
“我男人从前也觉得坐月子不用照顾。”
“看了你的采访后，他学会了熬汤。”
“现在他每天下班先问我饿不饿。”
我把围裙挂在灶台最显眼的位置。
周敬川曾来过一次。
他站在街对面，看我抱着女儿招呼客人。
他没有进门。
当晚，他托人送来一句话。
“原来没有我，你能过得这么好。”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他直到现在仍以为，我的好与坏都该以他为中心。
可从我爬出储物间的那个清晨起，我的人生便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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