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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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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刀从母亲手里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姐姐。
姐姐嘴唇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医院说，怀川的遗体一直没人认领。”
母亲先是愣住，随后竟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
“怀川只是转院了。他十八岁那次比这回严重多了，不也好好活下来了吗？”
父亲脸色铁青。
“肯定是诈骗电话。”
“医院真出了事，为什么过了半个月才通知我们？”
姐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冲进衣帽间，翻出手术那天穿过的外套。
病危通知还放在口袋里。
纸张已经被揉得发皱。
父亲一眼看见上面的红色警告，声音陡然拔高：
“你拿到病危通知，为什么没去找医生？”
姐姐僵在原地。
“我以为他以前都能撑过去。”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彻底安静。
他们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忙赶往医院。
太平间的门打开时，母亲还在不断重复，一定是同名同姓。
直到冰柜被拉开。
白布下，是我苍白而安静的脸。
手腕上的身份环，清楚地写着我的姓名与年龄。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直接跪在地上。
“怀川？”
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我的脸时停住。
大概是我的皮肤太冷了。
冷到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我只是睡着了。
父亲扶住墙壁，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艰难地问：
“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们？”
工作人员调出了记录。
“患者抢救前后，医院一共拨打过二十多通电话。”
“几位家属的手机都无人接听。”
“确认死亡以后，我们也发送过通知短信，但始终没有人前来。”
父亲慌忙翻出手机。
那些短信全被系统归入了垃圾信息。
程砚安手术前，为了隔绝媒体骚扰，他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
母亲的手机里也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她嫌手术室外的电话声太吵，早早便调成了静音。
姐姐则想起，程砚安刚被推出手术室时，她曾挂断过一通医院来电。
那是医院最后一次通知她，我已经停止呼吸。
他们并不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当时，有一个更重要的人需要他们照顾。
姐姐缓慢走到冰柜旁，握住我僵冷的手。
“怀川，姐姐来了。”
她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是让我签病危通知吗？”
“我现在就签。”
她仓皇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在家属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签字处旁边，已经盖着鲜红的死亡章。
姐姐盯着那枚印章，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用力搓着我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让它重新暖起来。
“他死前说过什么？”
护士沉默片刻。
“患者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不停地看着抢救室门口。”
“每次外面有脚步声，他都会努力睁开眼睛。”
“我们问他是不是在等家属，他点了头。”
母亲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护士看了姐姐一眼，低声补充：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来。”
姐姐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可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她难过的时候反过来安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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