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心口的一点酸涩慢慢化开,转身看向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挣扎着要冲破云层。
“陛下,”她一字一句道,“臣妾愿为陛下手中刀。”
萧景琰猛地转回头。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坚决。
萧景琰的心狠狠跳动起来,像溺水之人看见浮木,像漫漫长夜窥见微光,若是她去,若她能做到……
但下一刻,猜疑漫漫翻涌上来。
皇后为何如此?是真心为民请命?还是想借此积攒声望,甚至于为谢家铺路?
这些念头如毒藤般疯长,让他刚刚松动的心又瞬间绷紧。
“荒唐。”他硬起心肠,声音冷了下去,“江州官场浑浊,你一介深宫女子,如何去得?”
他盯着她:“皇后,朕知你聪慧,但朝堂之事并非儿戏。你留在宫中为朕分忧批阅奏折,已是极好。江州……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谢昭没有被他这番话击退,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几分了然。
果然,再怎么看上去是个小可怜,本质里还是皇帝。
谢昭心里涌上一些气愤,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自己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不是吗?
虽然,虽然有更多安全获得权力的方法,但想到那封密折下无数人的哀嚎......
算了,反正也穿越过来了,出宫看看也是不错,转头看到萧景琰那双疲惫的眼睛。
“陛下是担心臣妾安危,还是担心臣妾别有用心?”她问得直白。
萧景琰没有回答。
谢昭不等他回应,径自说了下去:“臣妾可以不以皇后的身份去。”
萧景琰怔住。
“可以是陛下任命暗中栽培的心腹持密旨南下。”谢昭目光灼灼,“此人出身寒微,与各方都无瓜葛,还没有正式在朝中任职,又有谁识得他呢?”
“臣妾可女扮男装,代持天子剑,带一队护卫以钦差之名直赴江州设‘天听堂’,凡有冤屈,皆可直陈,代天听讼,先斩后奏。”
萧景琰呼吸一滞。
女扮男装,代天巡狩。
这想法太大胆,太冒险,却也不失为一条破局之路。
“你……”他张了张嘴,许多话挤在喉间,最后只变成一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若身份泄露——”
“所以需要陛下配合。”谢昭接过话头,眼神灼灼,“对外只说皇后凤体微恙,闭宫静养。臣妾可持密旨,携锦衣卫伪装成商队快马南下,抵江州后,臣妾化名暗中查访,明面于灾民聚集处设堂,一旦拿到铁证,立即整顿官场,接管赈务,以安民心。”
她向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声音也更加清晰:“陛下,他们想不到皇后会亲赴险地,只会觉得不过一个来镀层金的小吏,此乃出其不意。”
萧景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晨光又亮了些,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站在那里,不躲不闪,迎着他的审视。
“谢昭。”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为何要做到这般?”
谢昭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为了任务?为了顺利积累掌权的资本?还是……
她抬起头,望进萧景琰的眼睛,里面除了怀疑,还有着大片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忧。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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