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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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顾家在医院门口停了五辆车。

爸爸请来私人医生。

妈妈把我的房间改成康复套房。

大哥也停下工作，准备陪我复诊。

他们把迟到的关心摆得很满。

我却坐上了公益律师的车。

“棠棠，你还没恢复。”

“不能一个人住。”

妈妈追上来，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她。

“律师会替我安排。”

住院期间，我已经申请迁出户籍。

重新跟养奶奶姓许。

我还取消了父母的医疗联系人权限。

妈妈听见最后一句，脸色发白。

“以后你出事，医院不通知妈妈吗？”

“通知过。”

“你们没有来。”

妈妈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拨打时。

她就坐在三米以外。

那时不需要医院通知。

我亲口告诉过她。

她选择了先完成直播。

律师替我安排了一套靠近康复医院的小公寓。

第一晚没有家庭医生，也没有佣人守门。

床头放着我自己的手机。

联系人、用药和就诊，都由我自己决定。

这是回到顾家后，我第一次觉得安全。

顾家原定当天下午举行公开道歉直播。

爸爸让公关团队替我准备了一份声明。

声明里写着：

我没有及时表达病情。

我也接受家人的道歉。

他们给了我十分钟发言时间。

直播开始后，我以事故当事人的身份走进现场。

妈妈明显松了口气。

直到我把准备好的声明放到一旁。

“我今天不接受道歉。”

公关负责人立刻示意导演切断直播。

导演没有动。

平台调查组已经接管信号。

顾家不能再随便关闭镜头。

爸爸压低声音提醒我，今天有几十家媒体在场。

“正好。”

“上一次也有很多人在看。”

“只是没人听见我。”

爸爸猛地抬头。

我先播放顾星月取消的通话。

再展示那支体温计。

后台记录。

还有妈妈签过的授权书。

屏幕最后出现一张时间表。

十三个小时，三次求医，一次电话被取消。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阻止我的人。

顾星月取消救护车。

妈妈要求完成访谈。

爸爸听见我要重新呼救，却让我继续等。

大哥看见提醒，却选择沉默。

我没有替任何人删掉名字。

他们当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可我的阑尾不会因为顾家需要直播，就晚一点穿孔。

直播间评论快到看不清。

抗压中心当晚暂停营业。

训练老师给妈妈打来电话。

“顾太太，您得证明我们没有虐待她。”

妈妈握着手机，第一次说不出“她只是小题大做”。

她最终挂断电话，把自己的签字授权交给调查组。

这是她第一次站到真相一边。

但太迟了。

平台终止和顾家的全部项目，监管部门进驻调查。

爸爸追到后台。

“公司股价已经跌停了。”

“现在撤掉部分材料，还来得及。”

我问：“公司停业了吗？”

“没有。”

“您晕倒了吗？”

他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既然公司还能运转，您也能站。”

“顾先生。”

“按你们的标准，这不算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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